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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至上》的秘密使命
《使命至上》王菁珩著/青海人民出版社2022年2月版/78.00元

  ■王凤英(作家、文学评论家)

  《使命至上》已是第三次再版,作为纪实文学体裁,这是不多见的。尤其是以讲述二二一厂在1986年完成核产品交付、企业扭亏为盈的艰辛历程为题材的纪实性文学作品,竟能多次再版,实属罕见。该书拥有持续的热点关注和大量读者群的成功原因,应首先归因于作者借助了文学的形式完成科技知识更广范围的传播,同时也在于作者王菁珩为此倾注的创作努力。

  该书作者王菁珩,曾担任我国第一个核武器研制基地——二二一厂的厂长,一定意义上使这部作品在创作文本上具有了无可替代的权威性。作为二二一厂子弟的我,在时隔多年以后,通过阅读该书再一次得以对为我国“两弹一星”研制成功做出巨大贡献的父辈的光辉岁月进行回望。事实上,我理应向还原当年为我国“两弹一星”事业作出巨大贡献、巨大牺牲的一代人作忠实记录的作家致敬。正因为王菁珩,广大读者才有机会了解了金银滩那片曾经神秘的高地上有怎样一群不计个人得失的人,怎样做出了关乎国家安全、民族尊严并令世界震惊的大事,这对今天年轻一代的三观重塑、精神重构、信仰重建意义重大。

  1960年于北京航空学院(现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毕业的王菁珩,于次年1月便前往我国第一个核武器研制基地二二一厂(代号221)从事核材料工程,直至升任二二一厂厂长,在离开青藏高原之前,他作为核工业的一线专家、最后一任厂长工作了33年,对于核工业的专业知识、二二一厂历史和核产品的发展演变、特定时间不能公开的秘密、岗位的特殊分工等等,相较于二二一厂一般的工作人员,对于全貌所知、真相所录、资料所占,拥有着绝对优势,因而该作品所书的可靠性毋庸置疑。在阅读该书时,普通读者都会对其中所围绕的118任务的多个细节一知半解,而弥漫在核领域极其专业、极其严密的高精尖技术以及技术数据、技术环节、专用名词等等,到今天理解起来仍然相当困难,这些在当时都是不可为人知、不能为人道的秘密。但这丝毫不影响读者对那一代人应该有的肃然敬意和阅读该书的积极态度,这恰恰说明王菁珩在梳理这些人和事时,有意识地通过文本叙事激发起读者进入精神内部的自觉、抵达理想信仰高度的热情。

  如果读过作者的另一部作品——《铸剑》(中国原子能出版社2017年出版),便会轻易地发现这两本书前后不同的时间线和共同的伟大目的,从铸剑到厂撤销的化剑为犁,人们经历了无数想象不到的困难和为此作出的巨大牺牲、无私奉献,但在相当长的时期内都不能为外人所知。作为保密级别相当高的二二一厂,这是独特的,也是必须的。以现在的认知,人们或许逐渐知道了那些对生命极无善意的不只有青藏高原上恶劣的自然环境,更有危险级别顶格的核剂量,尤其在无更好安全条件可防护核辐射危害的工作环境中的技术人员、工人师傅大都未能躲过职业病痛的残酷折磨。比如,二二一厂撤销号后,集中安置在青海省西宁市的二二一小区,曾被省会城市光荣地提起,眼下却被不少当地人呼为“寡妇大院”。因为在那所大院里,绝大多数家庭只剩下形单影只的遗属户,她们是当年一批来自内地“农转非”的家属。当然,这种巨大牺牲在王菁珩的《使命至上》中,是一种值得人们倾其所有要毕生保守的秘密和需要完成的使命,而这就是他对国家的国防建设事业贡献所有的巨大热忱和责任追求。

  阅读此书,我注意到王菁珩以一贯热切的专注给予了这部作品以生命的用心,进入文本本身又发现,由于王菁珩本人的特殊见证及对那段轰轰烈烈岁月的有意截取,使他在创作《使命至上》时有自己独特的视角和个人内心固有的一种倾向。作家的文字充满了对那片土地的眷恋、那份事业的自豪、那段绚丽时光的沉醉,所以会从中读出221人的奉献、担当、拼搏、创新和团结的精神,这便是“两弹一星”精神的内涵诠释。相比于当下报刊中各类题材的文字,他们大抵透过碎片化、复制式进行文字和观点的组装,其所呈现的富于普通意义上的作品,无论形式还是内容,难以脱离说教式和模式化的文字拼接,可读性不强,普及性也不高。但读王菁珩的《使命至上》却不一样,他自觉或不自觉地放弃了一种高蹈、卓越、参照既有模式的写作惯性,文本客观折射出健康、纯粹的情感态度和多视角观察的暖意,令人印象深刻。

  王菁珩以118任务和二二一厂撤销的事件在文本中交错呈现,意在突出国家战略调整期的各种利益冲突,为了军品的优质交付,艰难研制中的技术人员如何不计个人得失忘我攻关,实施职工安置工作的厂领导如何顶着巨大压力破解难题胜利突围,展现了一群令人肃然起敬的英雄群像,他们有着强烈的使命感,在各自的岗位上作出了实实在在的牺牲奉献,以及充满着拼搏向上的团队精神,王菁珩均将此纳入文本后进行客观呈现和完整表达。他们有谢国梁那样的核工业人,刘处长那样心怀二二一厂利益的维护者,邱强那样的老技术工人,谭家声、王思明那样头枕青山的烈士,谢小凡、姜波、小曹等那样的核二代人,等等。

  王菁珩的心里始终蛰伏的那片独属私人的领地里,文献性、专业性和一定的文学性交替协奏。文献性和专业性是他文本演唱的高音部,一定的文学性则以低吟的方式在书中林林总总地安家落户。他借这部作品传达出一种旺盛的生命力,他本人掌握丰富的史料和对历史客观的观察,使他深切体会到尊重生命在这片神秘高地上的强劲存在感,也能够从时代的高度去思考核产品科技攻关与221厂撤销的意义,更可贵的是通过一个个人物、故事、细节极力还原历史赋予的客观意义与深厚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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