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中国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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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20位资深编辑畅聊:~~~“中年危机”下的编辑进化实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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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20位资深编辑畅聊:
35岁,做畅销书是一件痛苦的事?
“中年危机”下的编辑进化实录(下)

  ■中国出版传媒商报记者  孙  珏

  25岁,毕业两三年,似乎迎头撞上书业“萧条期”;35岁编辑已经有了一定积累,但对未来发展能够看清吗?45岁的资深大编是不是已经内心笃定知道该做什么了呢?

  上期《中国编客》,我们邀请了从业年限在15年甚至20年以上的资深编辑分享了各自不同的做书心境(链接:2022年8月23日9~11版《与20位资深编辑畅聊:35岁迷茫,40岁就会好吗?“中年危机”下的编辑进化实录(上)》)。本期,我们继续邀约工作年限在10年左右,更年轻一拨的编辑和我们聊聊:25岁很难,到了35岁会好吗?35岁这么累,回到25岁就一定能玩转吗?

  2011年,古月(化名)进入出版行业,在一家民营图书公司做编辑。认识几位百万册畅销书编辑,和他们一起共事。回想这些年的职场经历,古月能明显感觉每隔3~5年,伴随着读者更迭,曾经的畅销书就会下滑,不少编辑渐渐消失,离开书圈。“还是那几家出版公司,大佬还是大佬,编辑早就换了几茬。”

  眼下,几乎所有的图书公司、出版社编辑、销售甚至营销的考核制度、收入都与销量挂钩。“要求编辑每年出畅销书,真是一件非常累心累人的事情。”图书公司就像一台巨大的机器,不停向前,畅销书就是燃料。2017年,古月已是同行口中的“畅销书编辑”。他自嘲:“百万册销售业绩狗屎运一样砸在自己头上,给同行们讲经验说技巧,意气风发。”但到了2019年,运气好还能有两三个10万册,就很满意了。但近年,感觉越来越困难。“心里发虚,其间还夹杂各种怀疑、反思和调整。”

  渐渐地,古月越来越不愿意多聊做书。很多时候,他更愿意相信,畅销书是老天爷给饭吃。所谓的“畅销书编辑”只是运气不错而已。入行越久,他看到很多对做书有想法、有水平的编辑,“他们才是行业的良心”。

  做书越来越难?

  榜单和口碑效应越来越难聚焦。销售环境改变,直播、视频的热闹不但挤压了图书的利润,分化着图书的销售渠道,同样也分流着注意力和时间。

  从近年的畅销书市场看,公版书算是离我们最近的一波红利(公版书没有稿费,具备一定价格优势,外加网站促销销售、装帧和营销加持)。但如果只是简单消耗作者,没有内容和营销支持,热度便很快冷却。很多书在销售榜单上出现后,迅速消失不见,节奏越来越快。另一方面,政策收紧,出书变得越来越慢。

  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策划编辑木之易与古月从业年限相当。一直在深耕哲学与人文社会科学方向的学术出版,同时还在大学社教材主业产品线经营上拓展深挖积蓄能量。谈及当下“做书”的感受,她毫不讳言对工作的怀疑“时刻存在”。“不夸张地说,应该是每天都在自我怀疑中磨砺心境。以每日清零的思维惯性来迎接编辑工作看似简单重复、吹毛求疵的每一天。”

  2008年入行的NARS(化名),一直在民营图书公司摸爬滚打。对他而言,编辑生涯最重要的节点是回到曾经离职的公司后,自己的身份从编辑变成了职业经理人。“这是另外一种体验。”去年NARS的团队做好了今年可能大幅下滑的心理准备。但为了不下滑,为了干掉这个可能,他们持续努力,结果反而略有增长。但他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虽然过程很难,但都是很正常的职场事件。”

  眼下,选题端的资源争抢变得越来越厉害,伴随着出版公司上市圈地的需求,花大价钱对赌心态争抢作者的操作屡见不鲜。优质版权越来越集中于几家大型出版机构手中,中间层的出版机构生存空间变得越来越小,畅销书的窗口期也在肉眼可见地缩短。

  电子工业出版社博文视点总编辑侠少2007年入行,他曾经的“高光时刻”很多来自结果驱动——大爆款书的问世。但近年,卖方市场向买方市场的快速转变,竞争更剧烈,读者更挑剔,营销触达和转化率变低。他感受到来自于消费端、市场端最大的变化是读者对产品形态和预期体验发生了根本改变:出版方的产品供给滞后;读者购买场景从主动搜索转为被动跳转,从自主下单到越来越多被某种情感或利益纽带绑架下单。

  相对于古月和NARS的民营公司经历,湖南文艺出版社社科图书编辑部部长吕苗莉在“国企”待了11年。从她的履历不难看出,国企编辑的成长氛围相对“安全”,没有来自市场端过于猛烈的冲击。吕苗莉职业起点是编辑湖湘人文阅读品牌、连续出版物《读有所得》,迄今已推出130余期。2013年,她开始参与重大文化工程,先后策划并主持《中国民间游戏总汇》《中国民间口头叙事文丛(第一辑)》《常书鸿全集》等多个国家重点图书出版规划项目。2019年,吕苗莉开始思考学术出版如何走进大众视野,先后策划、推出“刘再复悟语四书”(其中《西游记悟语》已上市、《红楼悟语》《三国悟语》《水浒悟语》即将上市)等书。从涉足的出版板块看,她一直深耕在人文社科领域。从产品形态看,她也在逐步靠近大众市场。“如果说,10年前行业在关注新媒体、新技术对图书的冲击,如电子书是否会取代纸质书、自媒体是否会掠走读者等。如今出版业的这种焦虑感在下降,呈现出来的是拥抱新媒体、新技术的姿态,积极寻求与新兴平台的共赢合作。”这是吕苗莉对当下市场的最大感受。就人文社科类图书而言,她能明显感受到读者审美力的大幅提升。一方面,读者对专业知识的兴趣在增强,以前有一定阅读门槛的学术著作,经过重新制作后市场反响良好,如读客文化最近的爆品《南明史》。另一方面,读者对装帧设计的品质更为看重,内容好、颜值高的图书更容易出圈。这些变化让吕苗莉意识到,学术出版和大众出版的边界在逐渐消融,重大文化工程可以有更大的市场空间。而令她兴奋的是,最近几年她做的敦煌研究院首任院长常书鸿的全集,将其中三册(《敦煌莫高窟艺术》《敦煌壁画漫谈》《敦煌彩塑纵论》组合为《敦煌三书》,在今年6月推向大众市场,反响不错。(下转第18版)  (上接第17版)

  对于行业生态的怀疑可能是更为致命的职场魔咒。10年前,韩青宁刚入职北京出版集团科学生活事业部,中午吃饭时听到老编辑说起他们以前做编辑的经历,一年做一两本书,踏踏实实做书,听得很是羡慕。但这样的“从容”已一去不复返。近年,因为疫情对大环境的影响,消费降级明显。韩青宁一直深耕的童书领域营销变得分散,编辑精力也进一步被打散。“整个童书出版的生态感觉在变差。”某年上海书展,她做《酷MA萌的秘密》新书首发活动,作为责编的她挑大梁上台做20分钟推介。上台前,她突然接到一个消息,一本之前引进的书要全面下架、并出具公司层面的公开道歉书,真是“又惊又吓”。但还是把情绪强压下去,调动现场观众情绪,结束后把观众送走,沮丧的情绪涌来,赶紧向上汇报,想办法解决,感觉“挺分裂的”。

  编辑的出路在哪里?

  疫情突发,政策收紧,价格战……似乎让从业者看不到出路。但将行业运行的轨迹拉长,不难发现,不管多么困难的市场环境,总有佼佼者涌现。对编辑来说,在当下的市场环境中,判断力甚至优于策划力排在第一位。更准确地结合时代等因素把作者、作品的潜力判断出来,其他能力才有发挥的标的。

  绝望了之后依然要继续生活工作,如果没有方向,就忍耐修炼。“编辑的核心,基础是版权,其次是编辑力,包括对市场敏感,大胆创意,快速执行,以及完整的营销销售思维,这些是编辑需要不断磨练的内功,任何时候都不过时。”尽管古月在低迷时总会给自己打气,但他太清楚这期间要经历哪些难以忍受的辛苦或绝望。“如果运气不来,要么继续忍,要么就早点转行。”

  现在的韩青宁在禹田文化知否科普馆担任主编。她始终觉得,工作需要一个“先易后难”的积累,也需要“先难后易”倒逼一下自己。后者更容易“成长”。2014年,韩青宁除了担任《亚历克斯·弗格森:我的自传》和《奇士王世襄》两本集团重点书的责编,还负责七八个一般项目,责编了50本图书馆馆配书,这一年的历练对她的成长作用巨大。“再接大体量项目,起码从心理上不会怵。”2017年10月,韩青宁与其他编辑配合操作“共和国脊梁”科学家绘本丛书,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原创绘本。选题倒逼成长,她们阅读、整理了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中西方原创人物传记绘本,与不同专家沟通求教,接洽不同的绘者,不断试错纠错,最终形成做主题出版绘本的思路。2018年4月,韩青宁到禹田负责科普组工作,接触了大量的引进版优质绘本,大开眼界。其间,她还针对优质童书做整体结构、页面内容分配、分镜的分析锻炼,之后才有了《左手南极,右手北极》《中国恐龙地图》《作物起源》等原创童书作品的诞生。每个人都不能脱离他所生活的时代,图书也一样。对于大环境,个人的力量有限;但对于做书,能做的还有不少。在韩青宁看来,图书不仅是做出来,还有一个“完成度”的概念——针对各渠道的分类营销资料是否完备,营销文案是否精准抓人,能否策划主题活动等等,而这些往往是衡量新手编辑和成熟编辑的重要标准之一。

  侠少觉得,当下的编辑主要拼的是“创造”和“开拓”能力。经验能转化为灵感,但也会限制灵感,有利有弊。在他看来,一个好的平台和好的机制,能释放一个人的潜能。善于观察和思考,放大和跟随好奇心去了解新鲜事物,对编辑很重要。

  古月有时也会被年轻同行的表达欲和好奇心所感动。他被拉入一个行业群,听着编辑们的抱怨和吐槽,感觉“倒不是没有希望”。

  跟古月抱持类似态度的NARS奉劝想进入出版行业的年轻人,喜欢这个行业,就坚持下去,至少坚持3年,并且努力成为行业专家,就不迷茫了。如果不喜欢这个行业,趁早转行,不要犹豫。NARS觉得,策划力对编辑来说仍然重要,但与过去相比,在当下的市场环境中,判断力更重要。“判断力甚至是第一位的。更准确地结合时代等因素把某个作者、作品的潜力判断出来,编辑的其他策划力才有发挥的标的。”除了业务上鸡毛蒜皮的事情,让NARS最头疼的是时代变化太快。“唯一应该做的和正在做的,就是努力学习,及时自我更新,尽量跟上时代。跟上时代的人是幸运的,落后于时代的人是悲剧的,超前于时代的人是痛苦的。”

  侠少在面对“未来”话题时,更为理性——回看出版业发展的几十年,现在是真真切切的“至暗时刻”。在他看来,没有什么大编辑、牛编辑,要对大势足够敬畏,编辑的主观影响,对大势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局部扰动。

  ● 话  题

  今年,手头的项目行情如何?

  吕苗莉:今年整体行情还不错,尤其是《敦煌三书》,市场反响良好,上市20天即实现加印。为了让更多读者了解常书鸿,读到他的作品,我们做了一系列努力:首先,提出《敦煌三书》的“概念”,降低单册书名制造的“学术”门槛;其次,重新设计封面,用醒目的敦煌元素,吸引敦煌文化爱好者驻足;最后,在微信公众号、小红书、豆瓣、微博等多平台进行有节奏的宣传,为《敦煌三书》网聚流量。目前来看,《敦煌三书》前期运营得还不错,编辑经常收到各个渠道的正面反馈,自媒体主动要求推广、带货更是常事。继《敦煌三书》之后,我们又从《常书鸿全集》中遴选出两个非常好读的品种:《敦煌,敦煌——常书鸿自传》《敦煌的光彩——常书鸿、池田大作对谈录》,现在已经陆续上市了。

  侠少:等比例收缩,做同样的事达到同样的效果,需要成倍的努力。如果按照曾经爆款书的标准来看,现在的爆款书就不是爆款书。整体而言,与合作方、第三方的沟通更密切了,出版社内部可以做的事情,对一本书的成败影响越来越小,外部力量决定成效。

  木之易:今年,更多是优化手中产品线,爆款遥不可及,最欣慰的是手中项目大多为长线。做书惯以目标导向经营产品线,分层培育积淀与长短线并行的方式,确保优质与长线产品持续良性积累。

  怎样重新认识“策划力”这个事情?

  侠少:现在才是真正考验编辑策划力的时候,之前都是托大环境的福,从业者都在风口下,很多成功并不主要来自策划力。现在的市场,不策划和策划的结果大有不同,强策划和弱策划的结局也截然不同。

  刘园:之前编辑的策划可能是在作者提供基础书稿基础上,加入创意衍生出更多产品。而现在,编辑的策划力更倾向于自主寻找选题,然后寻找合适的作者,突出了编辑的主动性。当下,编辑的策划力体现在是否能够捕捉市场空白点或新兴方向。然后结合读者的需求,选取合适的作者团队,还要能做好推广工作。

  木之易:当下的市场环境,编辑的策划力应当有赖于成熟的自我意识、完整的精神生活、自我管理能力、持续学习的耐力和驾驭社群生活的情商,然后才是资源整合能力、经营运作能力、市场敏感度与判断力等等。

  吕苗莉:编辑的策划力不再局限于传统意义上的“选题策划”,还要进行“宣传策划”“渠道策划”。“宣传策划”包括宣传节奏、宣传主题、宣传方式、宣传平台等多方位的策划。“渠道策划”则需要与销售配合,根据不同发行渠道进行宣传引流。

  韩青宁:不管市场环境如何变化,策划力始终都是编辑的核心能力之一,这是一种可以灵活“变现”的能力。策划力强的编辑说明有“书感”。书感是一种悟性,对书的直觉判断力,当面对一个想法、一堆文字和图像资料,知道怎么去架构、怎么去做出目标读者期待的书。这背后,是大量的图书视野,还有不断学习和重复训练。比如我就是以策划见长的编辑,我常年都在做一项训练,会在脑海中、在纸上、电脑上不断演练想法,遇到不错的图书,会下意识地想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这本书。策划力后面紧跟着“执行力”。去年,我在一个原创童书策划和执行的分享中说了这么一句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具体的执行落地,想法一文不值。想和做,永远是两件事,再好的想法只有落地才有意义。

  有找到自洽的方式去完成工作吗?

  侠少:流量的获取成本越来越高,而图书的利润空间并没有也很难大幅增加。优化产品素质,减少尾部产品比例,让自己在整体上正向增长,是绝大多数编辑可以自洽的模式。

  木之易:眼下的编辑工作中,最头疼的是时间不够用。时刻都在调整节奏,借助抓大放小与轻重缓急还有团队分工协作尽可能延展有限时间的广度与深度,让有限的时间变得更高效。

  刘园:目前,由于市场竞争激烈,读者需求越来越细化,书稿的类型也多样化。但因为编辑的能力有限,不可能所有的知识都具备,这就需要去查阅资料。除了基本的字词有确定的工具书,比如现代汉语词典等,一些古籍或外国文献的获取比较困难,这是目前我觉得比较头疼的事情。

  吕苗莉:最头疼的是时间不够用。很多想做的选题,限于时间和精力,无法落地。目前自己能做到的是思路聚焦,提高效率;团队方面尽可能优化配置,分工协作。

  韩青宁:作为部门负责人,我现在最头疼的是团队的建设。编辑能力无法凭空而来,只能通过项目执行去积累,这需要一个过程。在工作中,击垮个人积极性的,除了投入产出比这个硬指标,还有外界的一些评价。很可能一个拼尽全力做的项目被别人批评和诋毁,我对这件事做的“自洽”比较多,“已尽人事,已竭所能”,也就是充满使命感地去做事,尽力做到别留遗憾,相信凭时间和精力做出的作品,时间会为之作证。

  出版行业的增长点和突破口会出现在哪里?

  侠少:需要转型和升级,要么下沉到服务行业,提高定制能力;要么向上突破,融合进一个更大的内容输出版图里,与其他IP方向高度融合。经过市场大力淘汰后,幸存者的生存状态会很不错,一方面竞争者变少,另一方面能力更加匹配当前市场环境。

  木之易:出版行业的增长点和突破口,或许要放到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层面来考量。未来当然是向好的,如果能够实现文化的数字化,意味着各种文化要素如同随时待命的战士,时刻处于在线状态,可以任意解构、重组、取舍、创造,快速形成更为复杂、更加丰富多样的全新文化形态,这对整个世界特别是今天的中国既是挑战也是机遇,文化大数据体系的构建可为今天从事文化产业的我们创造出难以想象的巨大生存空间和创新空间。正在到来的满足个性化需求的智能化大生产,生产什么?怎样生产?这些需求信息的稀缺性急剧上升。

  韩青宁:当下市场环境下,童书市场饱和,消费降级,“渠道为王”的特性会更明显一些,这也是一些编辑做内容感到无力的地方。对于内容端的出版机构来说,我认为增长点和突破口在于对版权的掌握,版权的背后是具体工作的编辑,要规划绩效考核制度,培养并留住编辑。关于未来,童书早过了大环境“黄金十年”阶段,能否有更好发展,需要平衡“机动”和“坚守”,并尊重出版规律,这对于每家出版机构都是考验。

  编辑身上的哪些能力是不同行业共通的?对年轻编辑,有哪些好的建议?

  侠少:推理能力、共情能力。转和跳或许是对的,因为留下来很辛苦。这时候,你就有资格比较哪个更适合自己。别学别人,奔着钱去,让钱味儿带你去发掘自己身上的优势。

  NARS:共通的能力太多了,其实底层逻辑都是一样的。特别是沟通力、学习力、自我管理力、横向领导力这类能力,更是每个行业都需要的。想转行或跳槽的,想清楚了就行动吧,不用犹豫。当然前提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多问自己几次。如果还没想清楚,就等想清楚了再说吧,不然你的成本可能会比较高。

  韩青宁:靠谱,靠谱的人哪个行业都需要。靠谱就是意志坚定、做事敏捷、细致周到。每个行业都不容易,每一次跳槽尤其转行都要付出一定代价,编辑是一个需要积累的行业。要想跳槽或转行,建议先对自己和所在平台、目标平台的优劣势、匹配度进行综合考量后再做打算。如果希望在出版行业深耕,那么从现在开始就得做个有心的编辑,对于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做自己的数据库;在工作中不要有畏难情绪,做事要有主动性和闭环思维,坚持一两年就会看到成效。其实,优势在工作中被发现并非一件难事。比如擅长策划,还是擅长文稿编加或营销。对年轻编辑来说,优势需加强,短板一定得重视。比如有的人擅长做文字编辑,忽视策划能力,时间一长没有成就感,往往有职业倦怠;策划型的编辑,文稿能力也别落下,否则轮到自己独立做编辑,执行中也容易给自己埋坑。

  未来在书圈“混”得好的人,具备怎样的特质?

  侠少:做书本来考察的就是综合能力,所以一个人基本素质中任何一个单项能做到比较极致,都能混好,比如交际能力、胆子、理解和改造能力、规划和持续能力,等等。

  木之易:未来在书圈“混”得好的人,至少应当是热情与创意无限,善于“无中生有”敢想且能干,对美有独特感知力且具备强大资源整合能力的小众群体。

  NARS:热爱自己的行业并坚信未来会更好的人,持续学习不断精进的人,专业、专一且坚持不懈的人,努力跟上并敏捷把握时代脉搏的人。(下转第19版)  (上接第18版)

  ● 访 谈

  2008年,我从摄影艺术类书籍入手进行学习。因为社长非常重视培养年轻人,所以接触的都是业界顶级资源,还有跟国外摄影大师直接对话的机会,可以说眼界大开,也奠定了一个很高的审美起点。也是因为这段经历,对摄影艺术和各异的生活方式非常感兴趣,之后跑去做了一段时间的杂志,认识了很多设计师,也接触到形形色色的被访者,非常有趣,也始终保持了开放的心态,仿佛浪尖上的小舟,时刻都在感受时代急剧和欣欣向荣的变化。后来兜兜转转,又回到图书出版上来,一面是热爱,一面也觉得经历过,是沉淀的时候了。

  一直做小众书,心态就像在寻找知己

  ■受访人:西卡(现代教育出版社) □采访人:孙 珏(中国出版传媒商报记者)

  □10年前的书业环境和做书节奏与现在对比,最强烈的变化是什么?

  ■对我来说变化不大,市场更着急了,但出版刚好是走得比较稳的那一个,因为一直做小众书,心态就像在寻找知己,做书的节奏永远是“慢”的,因为你要给自己很多时间去盛放“爱”。如果去做小红书、抖音,可能需要很多人在线,很多人点赞,但图书的需求不是即时的,它可以一直尘封在书架上,多少天后忽然机缘巧合偶遇知音。那种感觉很美妙,无可替代。我想,写书人和做书人都多多少少喜欢这种感觉。

  □现在还觉得编辑是越老越香的职业吗?

  ■当然,时间能带给你的都是宝贵的财富。可能老编辑的视力不如之前好,但永远可以相信他的眼力。至于故步自封带来的“思想陈旧”,那不是行业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回顾做编辑的历程,哪些节点、日常对您个人成长相当重要?

  ■那些与同事的“闲聊时刻”总是让我灵感四溢,所以要多与喜欢的编辑老师一起聊天,一位我很敬重对我帮助也很大的编辑老师对我说,这叫“书谊”。另外,我觉得这个问题特别好,因为它发现了成长的秘密,都在点滴之间。

  □哪些事件让您在从业过程中体验到“高光时刻”?

  ■我能很俗套地说,是我下套书出来的时候吗?哈哈哈,真的非常棒,现在预告算不算趁机打广告?

  □眼下,很多编辑处在迷茫期,不知道该怎么做书、卖书,您怎么看?

  ■有句老话,叫干一行爱一行。迷茫也许是因为不够热爱,也许是因为失望。如果不够热爱,我觉得可以随时转换跑道,现在新兴行业这么多,没必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儿,这样你编的书也会很“躺平”,一定不好看。如果是失望,我觉得需要调整自己的状态和方向,单纯从工作方法来看,很简单,就是从用户角度出发看问题,问问自己,如果你是普通读者,想看什么书?如果你想买某一类书,什么样的营销对你来说最有效,你喜欢怎么了解图书信息?同类书那么多,为什么这本会吸引你?这些想透了,自然就知道书怎么做,怎么卖了。

  □有没有一瞬间,对自己的工作产生怀疑?

  ■你指的是填表的时刻吗,哈哈哈,当然很绝望,特别是你的书还没有做完的时候。之前看过一个有趣的公众号,他们在文章末尾说,有些人问我们为什么更新这么慢,因为我们要去填表,大概是这样。希望各行各业都少点paper work。

  □出版行业的增长点和突破口会出现在哪里?

  ■我觉得图书一定要与活动结合在一起。因为图书就是用来交流的,需要真诚交流,这种交流不仅包括编辑和作者的交流,也包括作者和读者的交流,以及编辑通过图书与读者的潜在交流,而编辑和作者的交流,其实也是作者通过编辑与市场上的读者做交流,通过这些层级的交流,一本书才能真正地流转起来。而活动,特别是线下活动,会极大地促进这种交流,会让我们找到志同道合的人,这种相对私密的认同感是非常重要的。图书的未来?稳稳的。我不相信若干年后,大家还会念叨“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种句子,我相信书。如果有人把这种句子也印到书上,嗯……我相信的不是这种书,你懂的。

  □编辑身上的哪些能力是不同行业共通的?想对转行或者跳槽的年轻编辑说点什么?

  ■其实做哪一行都需要“靠谱”的人,都需要按规矩办事和多想一步的人。如果想跳槽,我觉得没问题,我年轻的时候也选择了跳槽,但如果你真心喜欢,你还会在合适的时间回来的,而且那一刻你会发现,你那些与出版“无关”的工作经历其实都不白费,出版本来就需要眼界和体验,需要深入社会,需要洞察力——再回来的时候,你可能做得比一直留在行业内的编辑还要好。

  □如果有年轻人希望在出版业继续发展下去,有哪些好的建议?

  ■那还有什么说的,大胆尝试,好好干,那么多好书等着你呢。千万别只完成主任交给你的任务,偷偷干点别的,好好想选题,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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